夢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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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從我的生命退出,已經有一段時間。

今天,我從一陣詭譎黑白的奇異夢境裡遽然醒來,忽然滲入被窩的冷空氣迷離整個時空,感官於是在夢與現實、當下與過去的邊境穿梭,強烈的暈眩震盪我的思維,我,逡巡搜索,茫然失措。

N站在對街的路上,我在天橋上面,天橋成半圓弧形,整個漂浮在城市上空,但是我一直注意著左前方的女子高校,未曾發覺N的身影。那應是晨掃時分,身著荒城之月時代的制服,拿著掃具邊玩耍邊談天,青春笑語甚至穿越寬闊大馬路傳入耳中,我忍不住好奇,傾身,想聽得清楚一些。忽然之間,笑鬧聲被抽離,連路上行駛的車輛都無聲,一切寂靜得令人害怕,N的聲音就這樣出現在空白的樂譜中,輕輕喚著我的名,以他特殊的語調……我可以感覺到自己整個人緊繃的程度,每個神經末梢都想回應那微微上揚的低沉嗓音……我幾乎忘了,或者以為自己忘了,然而在這一瞬間,我的耳朵卻幫打開記憶的盒子。

 

「你離開我時正是涼風習習

紫陽花開的夏夜

月華溫柔婉約

釀水成一片銀白

我是一隻迷路的小船

孤零的擱淺

 

濤聲在風中歎息

悲傷若緩若急地襲來

我坐在微波盪漾的船上

看流星殞落

只一點光劃過天際  漫無聲息

我靜靜的想

幾萬光年以外

有一顆星發出愛的訊息

收件者歡欣接收

盛裝趕赴

但是時間之內  時間之外

星星已然逝去

 

今夜

我將閉上眼睛  謝絕一切信息

封鎖所有的心情

停止想你……」

 

N在馬路那頭,像我們從未分離那樣溫柔地笑說:「你又迷路了嗎?」

我傻傻望著他,嘴裡無法吐出任何聲波、韻律或振動頻率,甚至遺忘自己根本是個不容易迷路的人。

他一直在對面,凝望著我,我應該走向他,應該,就如以往,雙腳卻失去移動意志,緊緊抓牢天橋的地面。

為何我說不出話,又無法移動?為何如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心中一直有一種等待的感覺,至於等什麼,我的腦尚無法解開心臟跳動的密碼。

 為何夢見N,我不知道。也許拋下安穩若序的生活,在這申請學校兵荒馬亂期,心底仍有隱而未見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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