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書

無端下起雨來。

雨聲驟臨,給人措手不及的錯覺,一如聚散分離總是太匆匆。幸得春雨沒有殘荷可以聽雨聲,自然不會興起冷月花魂的蒼涼,細雨浪浪反顯得暢快淋漓,教我精神爽朗。

今年春天似乎特別多雨,既是春天,自然不該傾盆大雨破壞本色,綿綿密密一縷縷的像那細絲,無邊無境籠罩小小城市。在這樣的時候,我不由幻想著自己置身咖啡小館,雨滴輕叩玻璃窗,搖晃昏黃燈火,一杯極品藍山佐以輕聲談笑;窗外,雨水讓每條街道瀰漫哲學氛圍,行人三三兩兩,腳步快疾,每一抹人影都彷似跳躍的音符。我的心跳反而緩慢下來,思維的速度僅是平常的五分之一,這世界好像都慢了,在這雨天。

緩慢的節奏,輕描淡寫的劇情,極簡的敘事風格,可畫面卻詩意而夢幻。每個移動的鏡頭都是真理的探尋者,真理不是娛樂,不太適合賣家暢銷宣傳的手段,最好這樣慢慢地追索,靜靜的,眷戀在煙雨迷霧中。

「雨為什麼可以洗淨一切呢?除了水,還有聲音,可以蓋掉所有雜音,全部變為同一種雨聲。雨聲裡面又有很多聲音,就從雜音進入雨音,專心在各種雨音。有雨音護著,各種聲音雖然不一樣,卻又都是雨所造成的,於是我們的想法就有了依靠的背景。有水,水流,他們本來的特性會暫時取代我們思想的特性,我們就有機會放下我們自己的固執,順勢而成思……」

尼白的雨,像詩句又像思維辯證,哲學意味濃厚。我的雨,只是雨,適巧拌和著鄉情或淺或深地描繪成鄉愁。「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征人竟望鄉。」我突然有感而發的吟起詩來,輕輕低吟著,像雨。

雨落得這樣溫柔,思緒又怎能不澄淨?水幕交織成一簾幽夢,朦朧眼睛習慣的世界;雨聲隨遇而安奏出樂章,重建耳朵熟悉的音律;冰冰涼涼的雨水,一滴又一滴,讓世界乾淨清爽,一點又一點,甚至連空氣都新鮮幾分。

我還是最愛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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