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戌端午─異鄉的詩人節

端陽, 我獨自走過巴黎幽長的小徑,心思是飛散不知去處的石榴花,風吹著雲,雲釀著雨,也許翻倒一顆無法在午時立起的雞蛋,來不及分辨是蛋碎在地或地碎了蛋,我的焦躁滿目瘡痍。

彷彿冬日殘留的冰冷,這節日初初,毛衣還和七度C天氣相互抗衡,異鄉的破裘何時能收?避邪招福的艾草、菖蒲和榕枝只能悠遊東方,僅餘一縷粽香漂洋過海勾引鄉愁;詩人就是眷戀人間的一切,也改不了悲傷的心情;雄黃溫了,白蛇喝了,負心的,人言一動,恩情全數歸零;幸好還有孟嘗君,打破了惡月的迷思。我的天空突然劃過飛舞的龍影,如煙般飄佚;聽說,斜斜高掛門口,面貌醜陋的你是五月的花神。

我遊蕩在國境之外,遙想桃李酸麻牙齒的滋味,巴黎的日光漂浮不定,光影嬉戲相逐,步步迫近內心深處的鄉愁,在路的轉彎處,霍然,逸出游絲般的忐忑。我匆促不停的行走,步履向寧靜的空間朝聖,試圖穿越不識蒲夏的擁擠和喧囂,若是停滯,奶油味的牛角喚醒迷離的意識,清晰的目光瞬間游走成一條小小的河流,流向我無止盡的魂夢深處。

我不敢深深地嘆息,因為只要輕輕吐氣,家鄉的模樣便倏然成形。氣味和滋味,潛伏靈魂深處,即使具像完全銷毀,久遠的往事了無痕跡,看似脆弱的氣味卻生命力蓬勃,輕易呼喚依稀往事,以幾乎無從辨認的蛛絲馬跡,重建心中那座記憶的花園。

我想來顆媽咪的粽子,或者,誰來塞納河為我划個龍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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