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升的眼淚

我想將這樣的心情,用寫日記的方式書寫,拋棄所有形式與規格,也不做自己平日的寫作訓練,簡單的寫下我的感覺。

六月二十一日 法國音樂節
夏天終於來臨,在這白晝最長的一日,法國人選擇用音樂度過這一天,讓整個國家都充滿音樂,歡迎夏天到來。

為了度過這美好的一日,我和朋友相約前往附近小山城POITIER,也許是因為期待與興奮,當天晚上我睡得不好,所以早早就起床的我,就打算看這部日劇等待出發時間的到來。結果那天早上,才看三集日劇的我,眼睛紅腫不堪,那天晚上也因為眼睛的疲憊沒能徹夜狂歡,一公升的眼淚讓我流的眼淚恐怕不只一公升。

十五歲 荳蔻年華 V.S 脊椎小腦變性症
亞也在含苞待放的年歲得了這個病,脊椎小腦變性症。這種病的病因不明,得病之後會依個人情形不同,惡化的速度可快可慢。它會讓人無法隨心所欲的行動,即使大腦還是完整的,行動能力和語言能力卻會慢慢喪失,甚至完全癱瘓。

總是那樣善體人意、活潑又認真的亞也,得病之後不斷疑惑著,病魔為什麼選擇了她?可即使如此,年僅十五歲的她卻努力地活著,珍惜自己還能活動的部分,努力的活著。在這青春的開始,本該是璀璨盛放的花朵,在病魔的壓迫下,她仍選擇不留下後悔、好好地珍惜人生。

她問自己,她是為什麼而活著。她得到許多的幫助,也想幫助他人,但是她卻感覺自己好渺小。直到出版社出版她的日記,她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存在意涵,她不能走路了,但她還能寫字,還能思考,她並非一無所有,她真的影響、幫助了好多好多的人。

這樣的亞也,雖然生命短暫,卻為這人間唱出美麗的生命之歌。而我們呢?
生命的意義,我思考過一次又一次,但在生命的行動上卻總是拖延又墮落。我該珍惜健康身體,認真面對生命的每一時刻,可我卻總在浪費光陰、蹉跎生命。我甚至不敢想像自己是否有勇氣像亞也那樣不放棄的活下去……

那週查經剛好讀到〈約翰福音〉:「他失明跟他自己或他父母的罪都沒有關係,而是要在他身上彰顯上帝的作為。趁著白天,我們必須做差我來那位的工作;黑夜一到,就沒有人能工作。我在世上的時候,我就是世上的光。」我明白應該將生命所有的經歷都當成神的恩典,更應該將自己完全交託給上帝,讓祂在我身上施行神對我的計畫。可是,我還是覺得難過,我總是看不清楚上帝對我的安排,所以我也無法明白為什麼是亞也得了這個病?而雖然我覺得亞也的生命活得比我精采,可為何健康的我無法這樣發揮自己的生命力呢?當那些實習醫生將亞也當成弱智對待時,我甚至覺得同情心很可恨,而這樣可恨的心情來自於自己也可能做出那樣的行為。

看完日劇那幾天,我千頭萬緒,最大的想法應該是困惑。老實說,我不大瞭解自己的心情,也不太理解上帝對生命的安排。好像身陷迷宮,不斷地在同一個地方轉來轉去的心情。加上等待學校回覆的漫長。這樣的心情使我不想再做任何事,便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發起呆來。於是我想著死亡的問題,或者是活著與死亡的價值。我並不是想死。我只是認真地想著死亡的問題。

我躺在書桌旁的地板上,想像著我已經死了。我仰面閉著眼睛,在黑暗中我的身體一動也不動。頭腦空空的,什麼也不想。然而這並非死亡,只是閉著眼睛躺著。我甚至差點就這樣睡著了!

於是我覺得心情很感傷。

在這樣嚴肅的課題面前,我認真的思索著,竟還差點睡著了。可亞也在那樣的疾病中還發出「果然是貪念啊!想要繼續活下去。」的吶喊,我覺得很羞愧,羞愧得感到悲傷!
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望著天空,一邊想著亞也的故事,一邊想起一個月前CHI談論的女孩。那是個漂亮的女孩,有一天突然生病了,不是不治之症,只是肚子開了一個洞,以後必須靠它排泄,隨時隨地,不再是她能控制。她於是在人際相處上產生一種自卑,甚至得了憂鬱症,失去活下去的動力。CHI理智的分析,根據他臨床經驗,越早接受自己狀況的人回歸社會的速度越快,越不能接受就越難恢復。雖然如此,我還是難以想像自己面對生命的勇氣,是否能夠那樣堅強與堅韌。

慢慢啜飲一口加冰的COCACOLA BLAK,奇怪的味覺就像我現在的心情。
也許,我不該想太多,只要做現在能力所及的事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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