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打工初體驗之廚房工作篇

在這個世界上,我覺得我最不喜歡的地方之一就是廚房。

童年時,我曾充滿熱情的來到母親的聖地,企圖幫忙些什麼,可那時年紀太小,又笨手笨腳,母親擔心我在廚房受傷,於是對我說:「長大自然就會了!」雖然母親後來強烈否認對我說過這句話,不過,從那以後,我就不喜歡進廚房。我對於廚房,並不會特別趕到厭惡,如果可能,用具齊全,瓷磚潔白,閃閃發亮,還會帶給我一種奇妙的好心情。

不過,餐廳的廚房通常無法那樣整潔明亮,尤其是中國餐聽的廚房,雖不至於髒亂不堪,但總讓我不覺望之卻步。

垃圾桶裡青菜的碎屑和小果蠅纏綿飛舞,地板雖然擦拭過依然不小心沾染鞋底污濁,即使如此,身為打工的人,還是要勇敢走進去。當我踏入那廚房禁地,銀色冰箱連著流理台赫然出現,佔據整個廚房中央位置,冰箱裏面擺放著已經處理過、足以應付一日營業的食品。我斜身依在廚房門口,那油星濺滿的灶台發散黏膩氣息,我的毛髮都為之戰慄,感覺全身已滿是油漬;那比我手掌還大的菜刀綻放銳利光芒,逼得我不得不移開視線,隨意舉目仰望,總是刀光劍影,好不嚇人。

可再如何害怕,我還是開始了我的廚房工作。其實Jacinthe非常善良,只是要我幫忙切切菜,切菜,聽起來是多麼簡單的一件事情啊!我想聰明如我,就算沒有大廚的刀工,應付起來有該是遊刃有餘,更何況我已經自己下廚一年了!
於是,滿懷自信的我很勇敢的拿起那把大刀,刀鋒之銳利和我平日使用的那把水果刀有著天淵之別,於是我下手特別的慢,慢到Jacinthe都切好一條紅羅蔔,我才切了三分之一。

可是,我不能總是如此消磨時間。現實畢竟殘酷無情,營業前的準備時間實在有限,所以我只得慢慢學習加快速度,畢竟熟能生巧,沒有天生就很會切菜的人吧!就這樣,我的手開始佈滿切菜的痕跡。
首先,是我的左手大拇指,因為自己手勢的關係,那指甲滿是刀痕,充滿藝術線條,或許有人還會以為我做了失敗的指甲雕花;接著是我右手大拇指,因為缺乏使用刨絲工具的經驗,我的右手也跟著被刨了好幾個地方,最嚴重的就是大拇指;然後剩下幾跟手指頭,偶爾我的刀滑了一下,我的手就會冒出一點紅色顏料,幸好沒有大出血,不然我可能會昏倒在廚房吧!

除了切菜之外,整理冰箱又是另一種體驗。

家裡的冰箱在媽媽掌管中,始終維持在整齊清潔,而且從未有怪味道出現。偶爾幫媽媽整理冰箱,也總覺得輕鬆愜意,不會有難以拭去的污漬。Jacinthe一週就大肆整理一次冰箱,相信對餐廳而言,這已經是非常注重清潔衛生的表現,可是,對我而言,冰箱散發的味道仍然刺激我的脾胃,不斷產生噁心的嘔吐感。

當我看到冰箱很髒,想要拚命將他擦成亮晶晶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我懷疑自己有嚴重潔癖,可轉瞬即逝,我想,一定是冰箱的味道使我產生的錯覺。最後,冰箱果然是清爽乾淨許多,我還將媽媽平日用檸檬除臭的方法應用在此,大大改善了冰箱那眾味雲集的獨特味道。

整理好放食物的冰箱,我們進而更換放飲料冰箱的玻璃片,結果,玻璃無情,就在我將他放進去的時候,狠狠咬了我一口,紅色顏料彷彿不用錢一般恣意亂流,害我瞬間頭昏眼花,只得移開視線、硬咬著牙才能放好他。唉,怎麼沒人告訴我,在餐廳打工會有血光之災呢?

除了辛苦的準備工作,有時候客人多的時候,Jacinthe會將簡單的一些餐點交給我做〈當然事先已經教過我〉,因為之前才被油燙傷過,所以我並沒學習任何煎炒煮炸的料理,各類SALADE卻是非常得心應手。

就這樣,我開始走馬上任。我最常做的就是拼盤的擺盤,法國人非常重視擺盤,料理好吃是一定要的,看起來美觀也很重要,每一道菜的擺放方式都有他的擺放方式。同樣是胡蘿卜、茄子、西洋菇或者春捲和餃子,按照一定的角度擺放,看起來的確可營造出美麗又飽滿的感覺。

學會擺盤之後,我又學會了做生春捲。做生春捲很簡單,將越南的春捲皮泡過熱水,先放一片生菜,在上面放豆芽菜、紅蘿蔔、小黃瓜、香草和煮過的米粉,還有炒過的醬料,然後滾一滾包起來。只是做醬料就比較麻煩一點,一天要榨大概六顆檸檬,將整塊的糖加水煮,然後混在一起,還要加一點鹽,上面再淋一些花生粉,口感超棒,真的是很好吃的沾醬。有一次我做生春捲做得正開心,Jacinthe問我:「你很喜歡吃花生粉嗎?」我微笑著說:「對啊!很喜歡。」我心想Jacinthe真是厲害,連我喜歡吃花生都看得出來,我又不是那種容易冒痘痘的人。然後,Jacinthe笑著對我說:「你的花生粉會不會放太多了?」我才發現我做的醬汁幾乎被花生粉淹沒,如果碰上喜歡吃花生粉的就有福了,如果是不太喜歡吃花生粉的,那就……

打工的日子,在自己家中,我總是背靠著書桌,認真打量著自己小小的廚房。

瓷磚的地板還算乾淨,簡單的廚房用具,隨意地擺掛著。乍看淩亂無序,但自有我的風格。我那台不大的冰箱,擺得也算井然有序,沒有存而不用的東西〈因為東西實在少得可憐〉。我忍不住點頭自我贊許,真是不錯的廚房,重點是一點油煙味也沒有,實在太讓我喜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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