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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外的St. Germain大道上,是熙來攘往的人群,而且大部分是遊客,每個人都神采飛揚。溫暖的陽光照射在一排排建築上,午後的巴黎洋溢著一派幸福的模樣。

我現在完全可以理解,倫敦之於他,就如同巴黎之於我,兩者都不過一種方式而已,為了使枯萎的心靈重新擁有活力,而投資的時間罷了。無論我還是他,都在某段時間裡,換上另一副面孔,一副努力與自我奮戰的面孔,即使我們都知道,選擇之間,我們依舊失去許多不願錯過的事物。

回憶會在不經意間蜂擁而至,層疊的畫面把人推進孤獨環繞的黑暗中,一個人學習與寂寞相處,久了,表情就成了另一副模樣。

第一次認識他的異鄉,是在九份。

「眼睛看到的是一座城市,和台北不同的城市。」

「一定是個很冷的城市,電影裡的倫敦總是霧濛濛。」我說。

「你該不會以為陽光只待在台北吧!」帶著戲謔的表情,讓我忍不住笑著點頭。

「城市,像是一個巨大的活物,他有他的脈動,這是他迷人也是他危險之處。」

在那廣闊的天空下,望著遠方的海岸線,我一整天都在捕風捉影的描繪一座他留下足跡的城市。

傍晚時我們下山回家,石階很陡,我們不由自主地快步衝下去。山上漸漸亮起的燈火,和暮色降臨中昏黃卻帶著紫色霞光的天空相映成趣。至今依然記得一級一級踩著石階而下的球鞋,還有我們的笑鬧聲。

窗外,充滿秋之氣息的街道已悄然就位,這是九月的巴黎,也許稍不留心,翠綠的樹影就會染上感傷的色彩。

商店櫥窗的燈光照亮了人行道,也映亮了川流不息的行人的臉龐。風中有度假歸來的氣息飄過,秋色漸濃,天色也漸漸暗了。我看著窗外略帶灰色的天色,明滅的光影交織,蜿蜒匯成一條光河,夜晚的感官格外敏銳。在摯愛的人走過的地方,時間是永久凝滯的,我們試圖站在相同的位置,去感受對方停留此處的心情。

眼前的這十字路口、這林立的巴黎式建築烘托出的絢麗夜色,便是他掛在牆上照片的景象之一。而那個時間距離現在並不遙遠。

眼前鮮活的畫面,越發使我感到自己內心的乾涸。如何溶入這夏末秋初的美景?一切對我而言,就像美麗的肥皂泡泡,輕輕一碰就會化為虛空。擦肩而過的行人走在巴黎悠閒中,臉上寫滿幸福。一切都生機盎然,在白日和煦陽光的守護下,夜晚餐館溫暖燈光的襯托下,更顯光輝璀璨。在這到處洋溢著生命力的美景中,我的心卻思念著那大樓矗立、人潮擁擠的街頭,還有夜晚的金山海岸。

對於我來說,那些街道是我和他的國界。腦海浮現出某個轉角的畫面時,也總會看見他站在那裏等我。我總是遲到,他總是站在那裡耐心等候。耳畔隱隱傳來車水馬龍的聲音,分別總是令人傷感。

 我的目光回到眼前的街景,心裏想著:不能老是在這裏思念他方,這使我難受得頭暈目眩。雖然選擇的瞬間稍縱即逝,但獲得與失去卻是如此真實。 不知何年何日,我會在他處懷念這裏。或者何年何日,還會在這個角落站立。可是現在,我選擇站在這裡,錯失許多可能發生在另一個城市的故事。這便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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