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

 

難得一個休息天。

淋浴過後,為自己準備一頓豐盛的早餐,是假日才有的享受。

半條鄉村棍子麵包,先塗上一層優葛,夾入生菜、番茄和煎蛋,灑上羅勒,再來一杯柚子茶,就是一份完美的早餐組合。

對我而言,這樣的工作是最輕鬆的。我既可以放空腦袋就做出早餐,還可以悠閒地等待窗前的人聲響起。

那情景真是美極了。

我站在廚房窗邊,上班族、家庭主婦或穿戴整齊的老人,帶著念幼稚園的小朋友,在微涼的空氣中,一個個經過窗前的小徑,走向路口的幼稚園。也許是因為位於住宅區的緣故,我房裡昏黃的燈光,在清冷的街影中溫暖得像陽光一樣。

由於都是住在附近的人,人們的表情並不顯得焦急和迫切,更不會有匆忙奔跑的人影,他們只是洋溢著一種平和的喜悅,就像我現在想著:「終於可以自在悠閒地吃這美味的麵包了。」

不知為何,早餐的香味常給我一種幸福的感覺,那種幸福卻又讓我害怕。它會勾引我的鄉愁,思緒忍不住就要漂洋過海回到某個有著相同香味的早晨。即使吃了再多好吃的早餐,也比不上這氣味所造成的聯想。

我在享用早餐的幸福中,注視著眼前經過的人們,陽光慢慢來臨……這樣,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假若周而復始,每天只是重複同樣的事情,我還會有現在的感動嗎?

 

街上仍有點冷意,人們習慣穿著風衣,但陽光已經透出一絲夏日氣息,就像某種嶄新而甜蜜的東西正在微微發光。這種微妙的感覺,大概只有在巴黎才能體會,這感覺也存在台北,隱藏在梅雨季的雷雨中,可是否有人留心?

精神上一旦鬆懈,思緒就會天馬行空的飛舞。想像能讓人感到心情舒暢,我喜歡意識躍入強烈光芒的瞬間,仿佛覺得,不知道來自何方,遠得讓人束手無策,卻也近得讓人伸手可及,模糊的情緒和氣氛縈繞在我的周圍不肯散去。  

就如我第一次看到滿天星星,當時正值夏季,夜晚的涼風和一望無際的星辰使躁熱的夏夜清爽起來。那個時候,捨不得眨一下眼睛的我,拚命想找出平日熟悉的星座,卻被繁星攪和,不只沒找到天鵝座、北斗七星,連夏日大三角都消失在星羅棋布的夜空。

或許那樣的感覺無法以簡單的一句話概括,就像封鎖的資料庫,意外觸碰開關而打開一道門,如果沿著這條路前進,就會漸漸地發展出一個故事。形成故事的元素隨意排列著,足跡一踏出就沒有停止的打算。我只能目瞪口呆地凝望,不知道它將創造出些什麼。

小王子曾說,如果你愛上一朵生長在一顆星星上的花,那麼夜間,你對著夜空就會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都好像開著花。我也要這樣愛著自己所愛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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