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ignon In結束的隔天,老天從一清早起就吹起一陣暖風。

為了今天的排班,我不得不在七點鐘就起床作準備。清晨,我穿著T-shirt、短褲,倚著被風聲輕敲的落地玻璃窗,默默凝望遙遠的天。

靜置的時空讓我遺忘今天是星期天,古老小城的人或許還沒起床呢。

即使沖了澡,頂著一頭濕髮,我仍是一副困倦的神態,踅到床邊,背靠著蒼白的牆壁坐著,手肘支著桌子。

我打開了電腦。想看看今天的天氣預報,才想起宿舍無法上網,反正氣象總是輕描淡寫地陳述眼前的景況,無法計算意外,料想那陣乾寒、吹得我像瘋婆子的Mistral應不會去而復返。

我聽著電腦播放的音樂,看著窗外幾近凝結的空氣,總有著一種封閉的感覺,仿佛是在海底深處看著移動緩慢的生物一樣。我感到很倦怠,全身懶洋洋的,明明才來這個城市兩週,卻覺得自己在這裡已經待了很久。

Avignon遊街的時候,我很自然地對著迎面而來的人微笑,朋友要我運用個人魅力招攬觀眾,我無奈的表示他們缺乏欣賞我的眼光,我們為此笑了好久。以後,在事隔久遠以後,這樣的情節一定會成為溫馨的回憶。

因為困倦和風聲,思想變得很遲緩,也許是辦公室被闖入的事情讓人心緒不安,那天坐在夜晚的路邊,整個人傻愣得不知所措,現在想來仍如夢一場。

我經常羨慕一種人,無論他有多麼煩惱或多麼無聊,他總是平靜而優雅,按照一定的節奏像變戲法似地活著,就連憤恨、不安時的表情都顯得可愛。在這樣的人身上,有著一股永遠不會失去的強大力量,溫柔而堅強。而我,一有情緒就毫不掩飾地緊繃著臉、神色愀然,這樣的我,每次只要望著那些人的姿態,就會感到無比的幸福,儘管我絕不會對他們本人提起。

走到廚房,沖了一杯茶,淡淡的綠抹茶香在這房裡盪漾開來。在一個微風送暖的早晨,我和自己在這裡,在此刻,房間裡瀰漫著茶香,我的心也因此漸漸沉靜下來。

每次看見有人出門走向林蔭大道,我總會產生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在某時某地曾經經歷同樣的情形,然後,我會無可名狀地發起呆,胸口陣陣緊縮。清晨微光,美麗地灑落在樓下這條路上,灰塵在光中輕舞迴旋,路旁的小草隨之搖擺,樹葉紛紛飄墜。一片靜默地斜飛而至,落在陽台上,我蹲下,望著這片葉子,神魂不知飄像何方,直到樓下喧嘩人聲喚醒我。

南法的熱氣令我昏沉,我每天都覺得腦袋打結了,到最後我甚至懷疑自己可能本來就頭腦遲鈍。至少這裡空氣新鮮,在瑣碎細節和複雜的人性常使我無法呼吸的狀態下,我還能這麼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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