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d December

最近這段時間裡,我總是「很早」才躺下。關上檯燈,我的眼皮隨即闔上,但半小時之後,我還想著應該睡覺這件事;這一想,反而變得更為清醒。

直到睡著的那瞬間,我一直在思考最近讀的書;我總覺得書裡說的事情,什麼互文呀,跨模式呀,Genette或Kristeva呀,電影和文學相互糾纏,剪不斷理還亂呀,全都同我的生活相距遙遠,卻全部在此刻成為我的現實。這種念頭直到我醒來之後還持續了好久,它簡直像是沒有來由、莫名其妙的東西,卻名副其實的入侵我的頭腦。

有時偶爾醒來片刻,睜眼凝望黑暗中的一切,一閃而逝的意識明白,我只是這一切之中的小小一部分,而在我睡著時刻,周圍縈繞的時間游絲,依舊隨著日月星辰有序地推移,雖然,偶爾時空的序列可能混亂、後退或斷裂,連自己在何時何地都弄不清了,彷彿回到冥冥之中。自從離開台北,好多年過去了,住在台北的日子,我總能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日光燈的反照。如今在巴黎,過的卻是另一種生活,而且我回家的路上,陪伴我的是昏黃的燈影婆娑。這些旋轉不已的回憶,向來都轉瞬即逝,我時而看到這座城市,時而看到另一個島嶼,而且等我清醒之後,腦海掠過的種種遐想,使我一次又一次模糊了真實與假設的界限。

我想起了冬天的巴黎,今年的歐洲,據說遇上千年來最冷的冬季,十一月便降下第一場雪。這樣冰霜凜冽的大寒天氣,莫名擁有一種與外界隔絕的愜意,房內整夜開著暖氣,但距離窗戶稍近之處,依舊透著沁人的冷意。我想起十二月初週三的那場大雪,雪片如飛櫻般飄落,這似是我此生第一個最接近冬日幻境的日子。只不過一個白日,夜晚的巴黎便交通大亂。那夜所參與的電影首映也因這場大雪隨之大亂。幸運的是觀眾依舊熱情前來,我不只看了電影,還在午夜回家的路上,體驗穿著高跟靴子、小心翼翼踩著雪地,終於在冷風中回到家的獨特感受。

我還想起了上週日的凡爾賽之旅,太陽王的皇宮華麗明快,村上隆的作品大搖大擺的作客其中。我一進去就被一種從未想像過的繽紛色彩攪和得眼花撩亂,而且我認定愛搞怪的千手觀音充滿敵意,國王的新衣厚顏無恥,居然不將拿破崙和大衛放在眼裡。一束笑得花枝亂顫、架勢不善的花朵,綻放在鏡廳的一角。那地方,已經讓雕飾和吊燈裝扮得繁複,空洞的花朵偏偏挖走了地盤。金光閃閃、銀光閃閃、瑞氣千條,我一連幾天想把自己的思想岔開,讓它伸展到高處,精確看出荒謬之外的意義,結果我白白熬了好幾個夜晚,僅僅明白大眾文化善用人類的習慣,潛移默化的讓我們學會接受眼前的風景。想像路易十四走在皇宮裡,從剛開始的鼻翼發僵,心頭亂跳,直到一天又一天習慣了這樣的色調。固然,兩者的矛盾和滑稽並未完全消散,但畢竟有所收斂。習慣真是改造的高手,而村上隆只是先知先覺的利用了它。

巴黎天冷,我拖著疲憊的身軀總算完成該完成的作業,雖然非常非常不滿意。我已經不知該如何相信自己繼續做學問的實力,但仍掙扎著相信自己,想像其實無可想像的未來。經常理想是忽焉在前,瞻之在後,總是無所不在,總是永不可及,而盲盲目目、跌跌撞撞還想往前走去,這就是我現在看見的自己。一個人快步穿過寂寥的街道,回家之後念著永遠念不完的書,只為那些突破限制的念頭不斷的從心底深處向我襲來。我做了我所期待做的一切,為何我還是覺得自己如此不足?我是否沒有注意到呈現在我眼前的跡象呢?那些帶有警告意味的閃亮標記,如此狡猾卻又簡單明瞭躲在細節之中,而我卻沒有看到?

然後,晃眼就是十二月,我的十二月,日子還是這樣過。雖然天氣這樣冷,我還是要好好活著,並且感恩,如果我們在一起就更美好了!!

Matt Costa – Cold December

I’ve been waiting, pacing along the halls
ever since you left here
I’ve been cleaning, scrubbing the plates
and weeding out the garden dear
I can’t fall asleep to your mystery
slowly blowing from the shore
I have not failed to be what you’d expect of me
Swallowing glass just to stay pure
All the birds are heading down south
but you’re staying up north you say
I’ve got jackets blankets and sheets,
its going to be a cold December
It could be warm you see, a statue next to me
Swimming away from the ice and snow
Could I have failed to see the signs in front of me
Warning and flashing symbols,
subtle and simple I couldn’t see
I couldn’t see
If only time could slow down, maybe I could come up
It’s such a cold December
It’s such a cold December
Its so cold
I can’t fall asleep to your mystery slowly blowing from the shore
I have not failed to be what you’d expect of me
Swallowing glass just to stay pure
Summers come and summer has gone
Your Christmas cards cant comfort me
You’ve found new friends and tied all the ends
It’s freezing in the loneliest winter
It could be warm you see, a statue next to me
Swimming away from the ice and snow
Could I have failed to see the signs in front of me
Warning and flashing symbols, subtle and simple I couldn’t see
I couldn’t see
If only time could slow down, then maybe I could come up
It’s such a cold December
It’s such a cold December
It’s so c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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